明天 又是新的一天

上传时间:2016-12-20 10:58:00信息来源:

       名著之所以是名著,或许就是因为每个人都能从人物身上找到共鸣。

  我每次读《飘》,都想起毛姆在《面纱》里写的那段话,“我对你根本没抱幻想。我知道你愚蠢,轻佻,头脑空虚,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的企图、你的理想,你的势利,庸俗,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是个二流货色,然而我爱你”。 作者写斯嘉丽就像在写自己一样,忍受自己的一切缺点却仍然自爱。
  故事开始于南北战争前的美国南方奴隶制度尚存的佐治亚洲,美貌名扬四方的种植园主女儿斯嘉丽对斯文青年艾希礼爱而不得,在他订婚前夕,她邀他私奔却被拒绝,她赌气嫁给另一位无辜的追求者,可没过多久,这场青春闹剧就被一场来势汹汹的战争冲散了。
  彼时正值工业革命后西方工业化进程迅速的时期,美国南部到处是种满棉花的园地,为了逐利,南方种植园主将它们卖给英国而不是急缺原料的北方资本家。同时,400万黑人奴隶被种植园主牢牢绑缚在南方土地上,北方资日益扩大的生产线上却找不到可以开动机器的人。两边穿着礼服的文明人都在利益面前露出追逐资源的贪婪本性,开始了一场以自由为名的相互屠杀与争夺。
  无论愿与不愿,小伙子们都得应征入伍,新婚的艾希礼和斯嘉丽那个尚未从狂喜中镇静的丈夫都换上戎装融入“正义”的口号里一路奔赴炮声隆隆的前线。那个苍白孱弱爱好诗歌与音乐的艾希礼,在临行前对那个他拒绝了的少女说:请你照顾我怀孕的妻子。
  当时的斯嘉丽,还只是个可爱又轻佻的任性姑娘,她不知艾希礼这句嘱托在现实里的难度。那是从她希腊雕像般俊美的心上人口中说出的请求,便是她人生第一个使命。
  总是有一些毫无预期的事儿,突然间推开了通往成年世界的大门。这些肩负责任突然降临的事儿,往往不是爱情的执念便是死亡的震慑。
对于斯嘉丽,两件事是交叠一起来的。
  初遇死亡时,她只是抱怨要穿沉闷的黑色衣裙也不能去舞会,照旧一副美丽少女恃靓行凶的模样,就像她第一次被爱情伤害时,她也能朝心上人重重甩上一巴掌,与隔壁偷听的陌生人争嘴:“先生,你真不是个绅士!”
  可当两者再三再四以粗暴的面目夺走她的父母、家园时,这位暴躁的明艳姑娘只得一边噙着泪赌咒抱怨,一边用昔日美丽的裙裾擦擦面上尘土,给枪炮上膛。
  战争最可怖之处在于大多文明的准则与秩序一夜之间都不再适用,在和平时期抵过千金的东西,例如诗歌、音乐、姑娘缀满钻石与鲜花的裙摆、美丽的庄园、人与人之间朴素的情意、年轻的生命,都从云间跌入尘埃。
炮火连天里,她在雨夜拉着马车在泥潭里跋涉,车上是心上人的妻儿。
  回到塔拉庄园,在已经破碎的家园前,她从地里拔出一根萝卜,狠狠的咬了一口,在紫红的天色下发誓道:“我决不再挨饿!”为了获得重建家园的资金,她将绿窗帘撕下做成衣裙,用自己的明艳做赌注,去搏一个“坏男人”的慷慨。
  如果你真切地遇见过一个生命力如此强韧的女人,你就会明白,斯嘉丽的魅力不只是她猫一般妩媚狡黠的天真容颜,她从她爱尔兰血统的父亲那继承到强悍的意志、热烈的血性以及对土地的热爱,将她与其他苍白怯懦的人——哪怕是她深爱着的艾希礼——截然分开。
当她重新站在红土地上,夕阳将她的背影拉得瘦长。
  无论是斯嘉丽,还是白瑞德,或者艾希礼与梅兰妮,他们都象征着旧时美国南部庄园经济时代的文明与生活方式——一种犹如红土地般坚韧、粗糙却富有生命力,一种像白棉花一般温暖柔软,两者相互依附、共生成趣,可这一切都已经被战火和工业文明焚烧成飞灰,在历史的风中消散。
  往事不可追,即便明天是全新的一天,那朝阳下开始的,也只会是全新的故事了。
       前方朦胧,我亦心怀恐惧,然而心中一片桃源乐土,总让步伐坚定。

 
作者:杨佳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