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就在此刻——读《我心归处是敦煌》有感

上传时间:2020-12-24 13:04:53信息来源:新华水利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历史的叙述不止是为了纪念,更是为了铭记无法忘却的岁月。敦煌历来是东西方贸易的中转站,是古代丝绸之路战略要地。伴随着古丝绸之路兴盛和繁荣的一千年,宗教、文化、知识在此交汇,东西方文明在此荟萃。敦煌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文化古迹,是家国之殇、文脉之痛,让人谈起不免心生喟叹。张大千、季羡林、余秋雨……他们先后来到莫高窟,被衣袂飘举、光影交错的壁画和塑像所征服,去而忘返。同样被敦煌深深吸引的还有樊锦诗。对考古的热爱让她从上海走到北京,对敦煌的着迷与责任又让她从北京走到大西北,走到了那么远的敦煌,走过荒漠和戈壁,走过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坎坷道路。
      樊锦诗与敦煌是不可分的。她一生的事业和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敦煌,是莫高窟发生巨变和敦煌研究院事业日新月异的亲历者、参与者、见证者和守护者。多年来,有很多人想为她写一部传记,却总是被婉拒。而1984年1月3日,在《光明日报》发表的一篇题为《敦煌的女儿》的文章,更是一度让她当做是个沉重的负担。一晃半个多世纪过去了,樊锦诗先生依然坚守着这块人类文化的瑰宝。如今的她,虽然已经是敦煌研究院名誉院长,却依然低调得不愿接受各种采访,一心扑在敦煌学的研究与发展之上。对于媒体的采访和报道,樊锦诗先生总是谦卑地说:“我就是个看家护院的人,没什么可写的,你们还是多写写莫高窟,多写写敦煌。”
      大概是天意使然,在2014年,北京大学的顾春芳教授来莫高窟考察之时,和樊锦诗一见如故。主要从事美学、艺术学、戏剧学的教学和研究的顾教授提出访谈的想法,面对这位值得信赖的忘年之交的深切请求,樊锦诗先生终于欣然接受。于是,这部由樊锦诗先生口述、北大才女顾春芳执笔的《我心归处是敦煌》才得以出现在我们的眼前,并且,这也是有关樊锦诗先生唯一的自传。正是因为有了这本书,从此我的枕边多了一位诉说故事的老人、一个将青春与热爱无悔地给予了莫高窟的“敦煌女儿”, 更因此得以窥见一个伟大而纯洁的灵魂,得以观看一个生命个体与千年敦煌的相濡以沫。
      从一开始到敦煌实习,到毕业被分配到敦煌,最后带着最初的使命永久坚守在干旱大漠,与千年莫高窟相厮守,甚至在面临着与爱人孩子常年分隔的悲痛选择时,樊锦诗几度挣扎,最后还是选择了干旱的大漠。所幸最后爱人彭金章抛下一切,来到她的身边,陪着她,守着她,给了她精神上最大的安慰与支持。难怪樊锦诗说:“如果没有老彭,我不可能撑得下去。”当一个女人选择了守护一生的事业时,另一半的理解与扶持是她最大的支撑 。此时我不禁联想到过度追求物质生活的现代人,我们常常唏嘘精神空虚,一来难以找到喜欢并愿意为之奋斗一生的工作,二来,找到一个精神伴侣似乎也成了一件极为奢侈的事情。我们常常羡慕司马相如和卓文君、钱钟书与杨绛、三毛与荷西,不就是因为他们彼此相互理解、灵魂契合吗?
      书中选择了敦煌石窟中比较有代表性的作品做了简单的介绍,且融入相关的佛学、考古学等知识的讲解。除此以外,还花了很多笔墨来描述樊锦诗先生为保护敦煌所做的努力,包括沙害治理、壁画修复、数字敦煌等等。从这些内容里我除了可以粗略了解国家相关文物保护法律知识以外,更真切地感受到“工匠”的精神。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天生的大师,他们之所以能成为别人追随的楷模,只因他们持之以恒地把一件件小事做到极致,并且微笑着面对一切困难和挫折。
      樊锦诗先生在书中并未过多抱怨过那场文化浩劫,其实她是有理由抱怨的。她的父亲含冤跳楼,她的人生被锁定在敦煌,她经历夫妻长期分居,但这部分的内容只是用克制的笔调带过。甚至她还会感恩在那样颠倒黑白的岁月中在敦煌的知识分子们依然没有为了运动而伤及敦煌,这是老一辈知识分子的胸襟——人要着眼于有价值的事情,不能受困于挫折,不能成为情绪的奴隶。在书的最后,樊锦诗先生用一句话概括了她此生与敦煌的关系,“我是敦煌这棵大树上枝叶,不是敦煌需要我,而是我离不开它”。她还说,“简单相信,傻傻坚持”,她并未选择敦煌,而是敦煌选择了她。如果命运把你抛入某条长河,你可以选择在抱怨中溺水,也可以选择在激流中搏击,这个世界上聪明人太多,但往往是傻子才得到幸福,要做一个不计较的傻子。
      在敦煌研究院的一面墙上,写着这样一句话:“历史是脆弱的,因为她被写在了纸上,画在了墙上;历史又是坚强的,因为总有一批人愿意守护历史的真实,希望她永不磨灭。” 尘世间人们苦苦追求心灵的宁静和归宿,在这里无需寻找。只要九层楼的铃铎响起,世界就安静了,时间就停止了,永恒就在此刻。
                    新华水利集团控股有限公司    杨佳梦